我妈伸手碰了碰他的包被，声音很轻。
“姥姥来晚了。”
我的鼻子一酸。
马玉兰却像终于找到了新的靶子。
“亲家母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你看看你女儿，把好好的满月弄成什么样了。”
我妈转过身看她。
她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，说话从不高声。
可那一刻，她的眼神冷得我都陌生。
“我女儿剖腹产第二天，你走了。”
“孩子哭到嗓子哑，她下不了床。”
“你儿子给她买冷饭辣菜。”
“这些事，哪一件是她弄出来的？”
马玉兰被她堵得脸一僵。
“你又没在现场，你知道什么？”
我妈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安然月子第三天，给我打过视频。”
我愣住。
那天我其实什么都没说。
我只是想让我妈看一眼孩子。
视频接通时，我强撑着笑，说自己挺好。
我妈隔着屏幕看见了床头的止疼药，看见了垃圾桶里的外卖盒，也看见了我扶着床沿时发白的手指。
她没有当场拆穿我。
她只问了我三遍。
“真的有人照顾你吗？”
我说有。
我怕她担心。
也怕她拖着我爸的病腰赶来。
我妈看着我，眼里有疼，也有气。
“你不说，不代表我不知道。”
程景航皱眉。
“妈，安然就是不想让你们操心。”
我妈看向他。
“你别叫我妈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客厅里更静了。
程景航的脸瞬间难看。
我妈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我给你打过电话。”
“你说你妈在家，安然睡了，孩子也好。”
“你还说让我别来回折腾。”
程景航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那是怕你担心。”
我妈问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怕安然疼？”
程景航没答。
袁阿姨轻轻叹了一声。
二姑看向马玉兰的眼神，已经完全变了。
马玉兰还想撑。
“亲家母，你别听她们一面之词。”
“我真是老家有事。”
我妈点点头。
“我今天来之前，先去了你女儿家楼下。”
程悦猛地抬头。
“你去我家干什么？”
我妈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没进去。”
“我只是问了门卫。”
“他说你妈这一个月天天出入，还帮你买菜，推孩子晒太阳。”
程悦的脸一下涨红。
马玉兰气得手抖。
“你调查我？”
我妈说：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说的急事，到底有多急。”
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里面不是礼物，也不是吃的。
是一叠打印好的凭证。
她把第一张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婚房首付二十万的转账记录。”
第二张。
“这是安然结婚后每月还房贷的转账。”
第三张。
“这是她怀孕以来的产检缴费记录。”
第四张。
“这是她给你买营养品转的八千。”
马玉兰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拿这些干什么？”
我妈说：“我怕你们忘了。”
“我女儿不是空着手嫁进来的。”
“也不是吃你们家白饭。”
程景航声音发紧。
“我们没说她白吃白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过。”
他的脸一下白了。
陶律师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。
“如果程先生需要，我们可以当场播放。”
程景航立刻闭嘴。
马玉兰看见局面越来越不对，忽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拍着大腿哭起来。
“我命苦啊。”
“儿子娶了媳妇，就不要亲妈了。”
“我不过收几个红包给孙子存着，就被律师堵在家里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