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林子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双目翻白。他身上的数据流变得狂暴而混乱，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格式化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苏黎浑身冰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剧本，被篡改了。
不是被她这个小小的“变量”所影响，而是被一个更加强大、更加蛮横的力量，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，强行扭转了方向。
陆时砚，他不是在扮演游戏里的终极BOSS。
他……是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“演员”。
那个瞬间，整个巨大的办公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空气中焦糊的味道尚未散尽，与中央空调送出的冷气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不祥的气息。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程序，僵硬地维持着惊恐的姿态，目光死死地黏在地上那个仍在轻微抽搐的身体上。
林子昂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、被赋予了主角光环的男人，他此刻更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、数据损坏的玩偶。那双曾经充满神采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离，只剩下一具不断报错的躯壳。
苏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，四肢百骸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冻结。她终于明白了，自己所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剧情杀，也不是什么BUG。她对抗的，是这个世界的“神”。一个喜怒无常、拥有绝对权限，可以随意修改、甚至“删除”他所创造的角色的至高存在。而这个人，就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的顶头上司，陆时砚。
陆时砚对周围的恐慌视若无睹。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濒临崩溃的林子昂，仿佛那只是他随手清理掉的一个程序垃圾。他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穿过凝固的空气，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苏黎的身上。
被那道目光捕获的刹那，苏黎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，连每一次呼吸都被对方尽收眼底。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要做什么？因为自己这个“变量”扰乱了剧情，所以要像处理林子昂一样，将她也“优化”掉吗？
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然而，陆时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复杂难辨，既有审视，又有一丝……苏黎看不懂的、一闪而逝的晦暗情绪。他迈开长腿，无视了所有人，一步一步，径直向她走来。
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，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黎紧绷的神经上。周围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，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惊惧地游移。
终于，他在她面前站定。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，带来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。苏黎被迫微微仰起头，才能看清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近在咫尺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清冽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，冷静而疏离。
“从现在起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低沉冷静，仿佛刚才那神罚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，“你调来做我的专属助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