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我看了足十秒。
然后慢慢靠回了椅背。
呼吸平了一些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给陆锦年打个电话。”
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纯粹的恐惧。
多了一丝计算。
“你找到陆锦年了?”
“找到了。但我需要一个人把他从新加坡引回国内。你是唯一一个跟他有过联系的接应人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。
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城市变成郊区,郊区变成田野。
大概过了三站的距离,她抬头了。
“我要先听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事后所有证据里,不能出现我的名字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我手上有一笔钱——是沈怡然之前转给我的‘接应费’。事后你不能追回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四十万。”
我几乎想笑。
四十万。
沈怡然从我身上挖走的数字是千万级别的。
而她给苏檀的跑腿费——四十万。
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到。
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要你书面承诺。白纸黑字。”
“没问题。我律师会出一份正式的协议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。
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“你要我现在就打?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先告诉我,陆锦年这个人——你对他了解多少?”
苏檀想了想。
“不多。我只跟他通过两次电话。一次是沈怡然让我确认接应地点,一次是跟他对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?”
“‘紫色的薰衣草开了’。”
薰衣草。
又是薰衣草。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他在电话里是什么态度?”
“很冷静。说话慢条斯理的,像个教书的。”
和照片上的气质一致。
斯文败类型。
“如果你现在打给他,说‘沈怡然出了意外,需要他回国处理’——他会信吗?”
苏檀皱了皱眉:“不一定。他这个人很谨慎。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说,他可能要求验证。”
“什么验证?”
“他跟沈怡然有一套二级确认。我不知道具体内容,但我猜是某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信息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。
二级确认。
只有沈怡然和陆锦年知道的信息。
沈怡然现在被困在香港,护照无效,账户冻结,跟所有人断了联系。
她现在一定急疯了。
而急疯了的人——会犯错。
“苏檀,你说如果沈怡然联系到你了——你会怎么做?”
她看着我,眼神警惕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她现在走投无路,迟早会联系你。毕竟你是她在国内唯一的接应人。”
苏檀没说话,但我看得出她在思考。
“等她联系你的时候,”我说,“你不要告诉她我知道了。照常应答。然后——套出那个二级确认的信息。”
“你要我骗她?”
“你不是已经在骗她了吗?”我看着她,语气平淡,“从你坐上这趟火车开始,你就已经背叛了她。多一次少一次,有区别吗?”
苏檀的脸色变了变。
但没反驳。
因为我说的是事实。
她选择跑路的那一刻,就已经把沈怡然抛弃了。
现在不过是把这个“抛弃”变成一个有报酬的“任务”。
“四十万不动,再加五十万。”我竖起五根手指,“套出二级确认信息,事成之后立刻打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