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的瞬间,压抑了一整天的绝望、愤怒和无力感轰然崩塌。
我躺在病床上,盯着苍白的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。
原来,那个白羽辞,已经重要到如此地步。
不过是下午一次仓促的、失败的“对峙”,她就立刻用父亲最在意的事情和我们共同的心血项目,精准地扼住了我的喉咙。
浓重的恶心感和更深的绝望将我淹没。
这段婚姻,早已不是并肩作战的堡垒,而是布满锈蚀铁钉与冰冷泥沼的困兽之笼,而我,似乎真的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路。
那晚,哭了不知多久,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,我还是拨通了苏沁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,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,却裹着一层冰冷的、公事公办的疏离:
“喂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术后伤口的疼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:
“我爸的申诉材料,还有康养项目的对接函,你祖父那边,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,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:
“哦,那些啊。老爷子最近在疗养,不太过问琐事。流程上的事,急不来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冰碴,扎进我心里。
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,或许正搂着白羽辞,用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看着手机。
我忍住颤抖,问得更直白了些:“要怎么做,流程才能继续走?”
苏沁似乎轻哼了一声,然后,我清晰地听到她按下了免提键。
背景音里,传来男人细微的、撒娇般的哼唧声。
“很简单。”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随意,
“你现在,给羽辞认真道个歉。就为你今天下午在医院,那些不得体的言行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戏谑:
“我今晚为了哄他,答应了托关系帮他争取文工团一个全军汇演的名额。要是他心情好了,这事或许就能缓一缓。老爷子那边,我也才好开口再催催,你说是不是?”
有那么一瞬间,怒火几乎冲垮我的理智。
我想对着电话嘶吼,想质问她到底要把我的尊严践踏到什么地步,想问她记不记得我父亲是怎样在靶场上手把手矫正她的射击姿势,怎样在极限训练中把她从淘汰边缘拉回来,亲手送上“枪王”位置的!
可是……腹部术后伤口传来一阵清晰的、撕裂般的抽痛。
我猛地按住伤口,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。
为了爸爸……为了项目……
我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某一部分在电话接通时就已经碎裂的声音。
我对着话筒,一个字一个字,像背诵毫无感情的诊断报告:
“白羽辞同志,今天下午在医院,是我不对。我不该情绪失控,不该对你大声说话,更不该……推搡你。我向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说这些话时,我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,铁锈味弥漫开来,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呕意和嘶喊。
“哎呀,林医生,你别这样!”
白羽辞温软又带着一丝惊慌的声音立刻传来,表演得恰到好处,
“下午是我自己没站稳,真的不怪你!苏沁姐也是,我都说了我没生气,她就是太紧张我了……林医生你刚做完手术呢,千万别激动,保重身体要紧呀,项目还等着你呢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体贴,字字句句却像裹了蜜糖的刀子,精准地凌迟着我所剩无几的体面。
我听着,眼泪无声地疯狂滚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,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崩溃出声。
“行了。”
苏沁的声音重新占据主导,带着一种打发麻烦后的慵懒和满意,
“林骆枫,听见了?羽辞多大度。你以后,多学着点,别总端着老队长儿子的清高架子。爸的材料和项目的事,我会看着办。”
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忙音嘟嘟作响,像最后的丧钟。
我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,压抑许久的嘶哑哽咽汹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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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年潮汐褪尽【已完结】_苏沁骆枫白羽辞完章版阅读 试读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