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顾总办公室出来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相亲软件的通知。
发信人是前几日匹配成功的“橘猫”：“好久没见你上线。上次你说不想认识新朋友，但如果我说我们曾经认识呢？有机会重新让我介绍一下吗？”
曾经认识？
许川尧拧眉想了想，回了一条：“你是？”
对方很快回复：“我是陆穗安。高中六班的，和你同一届。高二文艺汇演那张照片，是我拍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那张照片原来是她拍的。
那是他为数不多觉得自信的时刻，灯光打在身上，看不见台下的人，所以不紧张。
“你在台下？”许川尧问。
“嗯。那时候刚学摄影，逮着什么拍什么。那张一直留着。”
一直留着。
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动了一下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最近有个胶片摄影展，多了一张票。你要是有空，周六下午？”
许川尧犹豫了几秒。
新生活总要有个开始，不必总是回头。“好。”
周六下午，他到了展馆门口。
人不多，阳光很好。
许川尧低头看手机，正准备问她到了没有，一杯咖啡忽然出现在眼前。
白色纸杯，杯套是浅棕色的，上面印着展馆的logo。
拿铁的香气从杯口溢出来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点点奶泡的甜。
“拿铁，半糖。”一个声音从咖啡上方传过来。
许川尧抬起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，她逆着光，穿着一件白色长裙，干干净净的，像刚从某个安静的画册里走出来。
“陆穗安？”他问。
陆穗安微微笑了一下：“许川尧，好久不见。”
他接过那杯咖啡，指尖碰到杯壁，温热的。
“谢谢。你等很久了？”
“没有，刚到。”她侧了侧身，“进去吧。”
展览不大，作品全是黑白胶片。
陆穗安走在许川尧旁边，不紧不慢。
走到第三面墙的时候，他停下了—他那幅照片被放大装裱，挂在展线上。
灯光打在上面，比记忆里更清晰。
白西装的皱褶，他侧脸上那道柔和的轮廓。
“你把它展出来了？”许川尧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。
“之前投了一个联展，选上了。”她偏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要是介意，我可以撤。”
“不介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拍得很好。那时候你坐在哪里？”
“第三排靠右。”她忽然笑了一下，“你唱完之后，苏星玥从后台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。我拍完你，镜头不小心扫到她，她那个表情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许川尧握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，指腹贴着杯壁，热度传过来，却觉得指尖发凉。
“什么表情？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陆穗安想了想：“像是一直在看什么，终于等到结束，又不敢上前。”
